华震刑辩 | 刑事立场与思维的刍议

发布时间：

2025-01-27 00:00

——2025.1.26的4:32—6:27记于柳州至贺州火车站的一气呵成

俗话常说“屁股决定脑袋”，对吗？这一年来，开始从“律师是干什么的”，转变到思考这个问题。因为对换了职业的我而言，感觉它既是一个思辨的问题，也是一个反省的问题，更是一个有关未来的问题。

在这个问题上，似乎应了詹姆斯大法官的名言“法律的精髓在于经验，而不是逻辑！”回顾20年的工作经历，仍然怀揣着那点热情想来，似乎不外如此。

屁股决定脑袋，这绝对是对的！

因为它来源于宪法和法律赋予的地位和职责——公安机关和职务犯罪调查机关负责刑事案件侦查工作，收集证据、查明事实；检察机关负责审查和国家公诉工作、监督刑事诉讼的合法性；人民法院负责审理案件工作，判定有罪或无罪及量刑；律师负责维护当事人利益工作，为当事人争取无罪、罪轻。也正是因为这样，形成了实践中常态化的——公安抓人、检察公诉、法院审判、律师救人的职责链条。

也正因为如此，每个角色都必须有自己的主要的立场和职责，在自己的立场和职责里思考问题，谁也没有错，不然反过来就是失职、渎职、错付了！

毕竟，至尊宝：你管他那么多，上天安排的最大嘛！紫霞：真的？至尊宝：上天安排的，还不够你臭屁的啊。

然而，在我看来，屁股决定脑袋，相对是错的！

错误一：违背了事实和法律的客观性

刑事诉讼中的事实应该是无限接近于客观的、确定的事实，否则就不会也不应当成为刑事诉讼中“事实”。也就是说，无论公、检、法还是律师，都在讨论同一个事实，既然是讨论同一个事实，那么要么应当是同一个结论，要么应当是不同的角度有不同的看法，就跟“无相观世音菩萨”和“一千个人眼里有一千个哈姆雷特”一样吧。这一点，与民事诉讼“你说借了钱，我说还了钱”的非一致事实比较而言，往往是最让人放心的。当然，这个论点建立在非主流的冤假事实的案件之外。

至于法律的客观性，更毋庸置疑！刑事诉讼的法律绝对是同一部法律，“法无明文规定不为罪”嘛。刑事诉讼的严肃和严谨，是任何民事诉讼、行政诉讼所无法企及的高度。然而即便如此，也确实存在法律与法律之间的矛盾之处，所以存在犯罪形态的研究，比如竞合犯、连续犯、持续犯、吸收犯甚至复合犯罪形态研究。只不过，这并不是地位之争，只不过是观点之争罢了。因此，刑事诉讼必须以一个客观的“法”为依据，是不争的意义存在！

那么，既然讨论的事实和适用法律都是客观的，当然不应当有主观的“屁股决定脑袋”的变化了。法律统一体的意义，也便应当在于此。

错误二：违背了《律师法》赋予的律师地位和职责规范

刑事诉讼中通常只印象到了侦查、审查、审判（简称侦控审），忽略了司法系统中的“辩”。而纵观侦控审的法律、政策性文件，对各自的地位与要求都是同一精神和原则——以事实为依据、以法律为原则，公开、公平、公正。与《律师法》相比较，规范的精神和原则是一致的。但是，天下间最无奈的就是出现“但是”，《律师法》在与侦控审同一的精神和原则之外，还有一个额外的、限定的、必需的、无奈的精神和原则——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，为当事人的无罪、罪轻辩护。《律师法》第二条第一款，甚至还在“维护法律正确实施”、维护社会公平正义之前。

由此来看，律师的屁股可以天然的偏向于当事人，也是“上天安排的，老天最大嘛！”可是，真的偏了，常常被指责为金钱的奴隶、法律的搅屎棍、正义的对立者、乱臣贼子等等！

那么，律师的屁股究竟偏得偏不得呢？一边是法律，一边也是法律，对律师而言，挺有意思的！

以上点点，是思辨问题。而究思辨，不是仅仅为了思辨，确是为了指引未来。

刍议以为，也就是刑事诉讼中的“立场”与“思维”的考虑。

侦控审的立场，决定了他们应当是全面的，既要考虑有罪又要考虑无罪，既要考虑罪重也要考虑罪轻，既要考虑实体又要考虑程序。实在要有“脚踏乾坤圈，手可摘星辰”的本领要求。

然而，天下间的事最抵不过的也就是“然而”，下海的哪吒、通天的悟空、劈山的二郎，毕竟是少数。在严肃、严谨的刑事诉讼中，要做到绝对的客观、正确、不出错、人民（包括对立的双方）满意，何其之难，何其艰巨！

因此，法律的分工、体制下，产生了律师，并赋予律师为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争取的权利，既可以是为被害人，也可以是为犯罪嫌疑人（被告人）。这就是律师的立场。在这个立场下，不遗余力、竭尽全力、殚精竭虑也成了律师思维的要求，务必做到“只”力争无罪、罪轻，那么就必然包括了对侦控审认定事实客观确定与否、证据充分与否、程序合法与否种种，表现出所谓对立的状态。也无形中被认定为站在“代表人民惩罚你”的对立面！

只不过，人世间的无奈和抵不过之外还是有“只不过”需要的，屁股决定脑袋的绝对正确性是逻辑的前提，相对性是在前提的框架下的相对。事实、法律的客观和统一之下，律师的辩护无罪与有罪、罪轻与罪重的考虑点，不得不在司法的天秤中去被称量，而不是简单的只给自己加码，导致司法的天秤失衡，那样的状况，受害的依然也是司法的公平与公正。

所以，个人窃以为，律师的辩护立场与权利是为当事人合法利益没有错，但在这个立场下，却不应当是只有这个方向的思维，而是思维应当与侦控审一样，是要求全面的、完善的，也是在确定的事实、统一的法律之下去考虑问题，从而得出天秤平衡的结论。

也以为，侦控审的思维也应当如此，毕竟无罪、罪轻，也是侦控审的立场和职责，哪怕囿于常年的习惯、经验，也是可以改变的，亡羊补牢，为时未晚。这一点，也是自己改变职业之后对过去案件的反思所及，力有不逮，却也心有戚戚。

屁股决定脑袋，不能改变屁股，其实可以转动脑袋，看看左边、看看右边，也许有不一样的风景呢！

2025的新年里，给自己一个思考的总结和方向，期待法律共同体的“愿得一人心，白首不分离”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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